坚守岗位的店员小项 记者刘兆亮摄
3月6日19:19，陈女士来电：今天我到凤起路春天瑞朵蛋糕总店，看到他们店贴出告示，说从3月15日开始，他们在杭州的全部门店就要关掉了。说现在店面租金太贵了，吃不消，要把店面转到网上。我看这可能是很多蛋糕、面包店的趋势，从实体店转到网络销售。
记者刘兆亮核实报道：在网上查这家蛋糕店，说它始创于2003年，是国内少数几家要与日、韩等合资品牌相抗衡的杭州本土西式糕点食品店。这些店面位于武林、保俶、凤起，“立足杭城繁华最深处”。
网上显示，杭州共有10家店面，还有一家进驻了杭州大厦，每个店都有电话。
但打过去，有的已停用，有的已变成其他蛋糕品牌，杭州大厦工作人员说，前几年还不错的店，现在没了。
3月7日下午，我来到凤起路这家总店门前。
店门左侧贴着通知：本店房租到期，将于2014年3月14日歇业，因本公司经营策略调整，为了提升更好的服务和营造舒适的购物环境，虽暂时不能在门店为您服务，但相信转型后将会带给您更好的服务和产品。
而对于持有消费卡的，通知还说，依然可以在新开门店使用(记者注，店员在持卡用户来消费时，口头告知，卡上余额最好这几天用完，多买些可存放的饼干、牛轧糖等)。
通知最后还写有服务订购热线，以及天猫旗舰店的网址。
我走进这家再过一周就要“到期”的蛋糕店。
感应玻璃门打开，一个穿无袖V领薄毛衣、粉色衬衫(绣有店面LOGO)的售货员，微微躬身，柔和轻语：欢迎光临。
店内糕点、灯光、音乐、客人借用的雨伞，像店员的问候一样，温馨、有序，一如刚开的新店。
我选了一杯招牌咖啡，9元，一小块抹茶糕点，12元，坐在小方桌上，慢慢吃。
落座时，听到的音乐是谢容儿的《寂寞》：我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/青春就这样被掩埋/化成一颗尘埃忽然砸下来/我还没有准备的现在……
而那个感应玻璃门，似乎过于敏感，有路人骑车经过，它都会“哗啦”一下打开，再“呼啦”一声关上。开关之间，总有一股风灌进来。
靠门边的是一个透明冷柜，用来展示糕点，有一款“掼奶小蛋糕”，上面是白奶油花朵，一只只，一排排，簇拥在一起，很好看，能让人想到该店好听的店名。
蛋糕店蛮忙，客人三三两两进来：穿西装挂工牌的银行职员、胖乎乎小脸如奶油面包的小男孩和他的奶奶，挎PRADA、GUCCI包的女士。不时有开奔驰、宝马的客人把车停在店门口，进店挑糕点，离开，行色匆匆。
而蛋糕店的背景音乐，一直是离别、伤感的旋律，《时间都去哪儿了》《你怎么舍得我难过》《我会好好过》，等等。
店里唯一的营业员姓项，80后，来自安徽黄山，客来时，彬彬礼貌，客走时，怅然若失。
等一波客流散去后，我问小项，背景音乐是谁选的?她说，是她。
为什么都是这个调?她说，这几天喜欢听。“跟着这家品牌四五年了，有感情，要走了嘛!”
小项说，她感觉店里生意还行，可能老板想彻底转型吧。杭州的蛋糕店竞争非常激烈，这家店没前些年稳定，时好时坏，是不是大家都在网上订糕点了?她不晓得，但她也听说，杭州有些大商场开出有特色的实体蛋糕店，还是要排长队买，有的款还限购呢。
小项在今年2月15日下午5：21，发过一条微信：就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，一个人创造了3000元的营业额，我累趴了，战斗结束，打扫战场。哈哈。
而去年的11月24日，她也发过关于经营状况的微信：两个小时，来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，唉!
小项说，她原先不在总店，在别的分店，后来，一家家分店关了，有些相处很好的店员离开。她曾在朋友圈内发有人离开的画面，在人潮涌动的火车东站，有一个像是蛋糕店的小伙计，她配图文写：这位少年，一路顺风哈!
但她留到最后，在认真考虑是不是跟着老板一起转型，老板让她转到总店来，现在，总店也只有一周就要停了。
坚持到最后的店员小项，一边听着离别的伤感歌曲，一边尽责工作着，目送完客人，又回到货架前，补齐被挑空了的那排面包。
由于店员是隔天上班(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)，所以，小项在这家实体店的时间，实际上就剩三天了。
前天下午，她发了一条微信：已经开始倒计时了，只需要站好最后的三班岗，在这里的一切终于可以有一个圆满的结束了。问这些年我收获了什么?自认为很差劲，也许只学会了坚持。
前天，我们试图电话采访蛋糕店老板，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说，老板太忙。我说明采访提纲，并留下电话，但一直没有回复。
我问了几个杭州人，过去十年中，他们都到这家品牌买过蛋糕或牛轧糖。有个已经长大的女孩说，她小时候，每年过生日，都要吃这个牌子的蛋糕，有几年专门到杭州大厦买的，很好，还是有美好回忆的。
这十年中，杭州也出现了很多品牌蛋糕店。快报曾报道过，从2012年末开始，这些蛋糕店又开始收缩，扎堆开起了网店，一度网上销售额和实体店各占一半。
而有些蛋糕店，进驻杭州市场，完全放弃实体店，都是网上订购。有家总部在上海的蛋糕店，把工厂开进杭州，原先预订提前8个小时，现在像上海一样，5个小时就可以了，也没有实体店。
杭州这家有着抽象油画风格的店招、一个美好名字的实体连锁店，是不是要永远转到网上呢?
昨天晚上，我再到这家蛋糕店。另一个店员小李在值班，她是绍兴人，在这里做了六七年了。
她说，不晓得老板是否会开更好的新店，但无论怎么样，自己还是准备留下来，跟着老板一起转型，还是做销售，但不会在店里了。
登录这家店的天猫旗舰店，首页赫然写着：“2014年蜕变·苏醒”。
愿这家创业时，雄心壮志的杭州本土蛋糕店，蜕变后充满活力，还像过去十年，留给人美味和好感。
